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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南亭长老

作者:逸品堂   文章来源:未知


圣严
我认识南公长老,是在民国三十六年春天,初进上海静安寺佛学院,他给我们讲授大乘起信论,当时我的年龄小、程度低,虽然听不懂,但他的黑板资料以及讲课的神态,均予我有异常的亲切和娓娓动人的感受。那时南老驻锡于南市的沉香阁,经常讲经,有一次我们佛学院全体师生的郊游,便是安排到沉香阁去听南老讲授普贤行愿品。经座之后,南老见我最小,对我特别的喜爱,把我呼到身旁。慰问了一些话。
民国三十八年五月,我与数位静院同学,随军队到了台湾,经过一年,始知南老也与智光长老,避秦来台了。嗣后,时常通信,而且每信必复,信中常夹寄十元、二十元的新台币给我,也寄给我一些佛书。使我在军中,感到尚有长辈照顾及鼓励的温暖。此在南老六十岁寿辰时,我曾撰文庆祝,提及他在精神上给我的支援,增长了我于民国四十九年退役后再返僧团的信念。
民国五十年冬,我南下山中静修之后,直到五十六年冬天,与我常作书信开示的长辈不少,南老给我的则是最多的一位。昨天清理我在山中期间的信件,其中标注着台北市《华严莲社》寄来的,共计四十五件,包括智光长老七件,南亭长老二十件、成一法师十八件,可知他们祖孙四代的三位老法师,与我均结有殊缘;民国五十二年我山中的关房筑成,南老亲自前往,送我入关,嗣后又去探关数次;民国五十七年春天,我被台北市的善道寺,请为主讲,第一天开讲时,南公长老亲到听讲。他曾与三十九年至四十一年间任善道寺导师,现在为了鼓励晚辈而来,是我感动不已;五十八年春天,我决定要东渡留学之时,南老起先反对,后来反而赠我路费,出国后也常通信。每逢我於假期回国,前去向南老礼座时,他总是满心欢喜地,用双手拉我起来,并说:“今人不行古礼,你能在留学期间,念念不忘祖国,还来探望于我,已使我高兴万分了。假如我再年轻二十岁,也想学点日文和英文哩!如今不懂外文,非常不便。”他又每次对我说:“一回相见一回老,我已快要老得不能动了,智光老、证莲老、太沧老等三位老爹,都是都是七十出头后,就圆寂了,现在我也快七十出头了,能够多见你几次,就是我的开心事”。言下充满了对我的期望以及爱护之情;民国四十六年春天,听说我读完了最高学位,准备在日本出版学位论文,由于我是外国学生,无法向日本文部省请得论文出版辅助,出版社则盼我自筹一半经费,计七千元美金,南老便自动捐助了一万元台币合贰佰五十七元美金;六十四年八月,我受政府邀请,公费回国出席海外学人国家建设会议,南老极感欣慰,特别邀宴两次,使他破费不少;此后我去了美国,为了学习语文及适应环境等事而忙,就少有联络了,但我每次自美国回国时去拜望南老,探询并敦请他出国访问的意愿,他总是说:“出门十里,不及家里,我一生怕动,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随时可以回老家,我还真不想把这付老骨头,因为出国去玩而丢在他乡异地土哩!又说:“我有自知之明,一出国门,就变成哑子、聋子和瞎子,除了麻烦人家,没有别的事,还不如住在国内既方便又安全 ”。其实他老人家又何尝不知道,目前在国际上走动的法师,不论年老或年轻的,能通晓外文的并不多,但都在积极地做着弘扬佛法及国民外交的工作,南老只是表现他独特的风格,决不是为了年岁及语言的问题。最遗憾的事,是我今年七月中旬返国后,已经知道南老四大违和,示疾而住进医院,我竟以文化馆的馆务,佛研所的所务,尤其忙于打禅七和准备去南洋弘法讲学,未能前去探望那一趟。待我出国一个月,于九月一日带着重病回到台湾,自己也住进医院的第三天,却从探病者得口中得知八十三岁高龄的南老,已于九月三日圆寂的噩耗!当时我自己虽正与病魔做着痛苦不堪的奋斗,却也情不自禁地,一边流泪,一边诵出如下的一联:
上海沈香阁静安寺听经受益余年最小,
海外闭关期留学时奖勉鼓舞您老尤多。
随即用电话请方宁书教授写了送到华严莲社去。直到九月二十五日,我的病况也好了大半,才率同文化馆的全体同修们,去向南老的灵龛上香礼拜,南老圆寂后的七七期中,他的徒孙成一法师每天率领信众,焚修诵念,我见南老的音容宛在,却已永远见不到南老的亲自教诲了。十月三十日上午南老的灵龛移至善导寺,接受信众膜拜,中午由诸山长老举行传供大典,八十岁以上的长老如道源老、乐观老、贤顿老 等都参加了,其列队传供的数十位比丘,也都是年尊上座,我也受邀,忝为末座。我随病后体弱,不耐久立,但亦毫不勉强的站到典礼圆满,相信是由于南老在冥中加持的缘故。
南老出生于禅寺,缘其曾从智光、常惺、应慈诸长老学华严五教,所以专宗华严,此为其毕生的弘讲重心。对作为晚辈的一个我而言,他老人家是以为慈祥又保守的长老;他爱护后辈,但却从不轻易作一种使他感到吃力的承诺,谨慎、自持、对于三宝的护持,具疾恶如仇的热心,但对事不满而不会对人憎怨。比如当我自军中好不容易达成了退役的愿望时,去请示他,我当重行出家拜师受戒,应跟那位长老剃度?他说他极愿成就我,只是他老的徒孙成一法师已四十多岁,不能新收一个徒弟,年龄小于徒孙,而且华严莲社的规模,也不准备成为度人出家的门庭。当我决心要掩关阅藏自修之际,去请南老开示,他却浇我一头冷水,说我刚出家,哪来护关的信施,哪来这么大的福报让寺院白白的供养,并说出了他自己的掩关因缘供我参考;又说先师东初老人度我出家,是因为我是个人才,文化馆现正需用人之际,怎可跑去闭关;民国五十二年八月,掩关期间,我因看律藏,写了一篇《中国僧伽与僧律》,发表于《海潮音》月刊四十四卷九期,南老读了,便给我写了一封长信,开头即说该文使他过去爱护的热忱降至冰点,责我自毁毁教,自掘坟墓!我立即回他一信,说明原委,并自认粗疏,他马上来信说:”你肯复我一信,足见你的涵养,我很喜欢“。
我与华严联社的四代三公之间均有殊缘,而以智老的缘结得最深,南老的缘结得最重,与成一法师的缘则结的最广。现在智老与南老,均已先后谢世,而成公对我的帮助,正在开始,那是在佛教教育事业上,共同负责华岗佛学研究所的推展。在这方面,近数年来,直接受成公的护持,间接收南老的恩泽,感念之情,溢于言宣。就记忆所及,谨述所感。已志纪念。
民国七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凌晨于台北北投文化馆
——摘自《华严莲社第二代主持南亭和尚纪念集》第151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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